马保线全线停运，检修机会难得。重庆渝能公司马岩洞发电厂抢抓这一窗口期，统筹推进机组安全检查和缺陷消除工作，重点锁定一个目标——排查并根治3号机组停机复转缺陷。

办完有限空间工作票后，工作负责人董玉庆逐项核查安全措施落实情况，确认通风条件、气体检测均合格后，带领赖波钻进蜗壳内。舱内潮湿阴冷，管壁上的凝珠顺着安全帽往下滴，砸在脖子上冰凉刺骨。两人分工协作，一人持塞尺，一人记录，逐片测量导叶间隙。

测完一圈后，一群人在蜗壳外席地而坐，把检测新数据与历史台账并排铺开对比。旁边2号机组运行的轰鸣声沉闷地压下来，讨论声却一浪高过一浪。

“你们看，这次立面间隙偏差都出现在正X方向。”董玉庆指着数据表，语气沉了下来。

张松凑近查看说：“蜗壳里面没有异物卡涩。间隙方向性这么明显，大概率不是导叶本身的问题。”

赖波抬起头提出判断：“难道是副接力器？”

“走！去看看。”几个人转战水车室。狭小的空间里，陈秋宇已经蹲在机组副接力器旁，用专业扳手卡入推拉杆螺套。他手腕轻轻一动，扳手几乎没费力就转了过去。

“我都没使劲。”陈秋宇回头看了众人一眼，“问题就在这里。”

螺套松了，症结找到后，接下来就是硬功夫。

董玉庆带头上阵，紧固螺套，调整接力器压紧行程。水车室里空间逼仄，扳手每转一个角度都要反复调整姿势，油污蹭在工装上，铁锈沾在袖口上，汗水混着水渍在工作服上留下深浅不一的斑驳。

“先别急收尾。把接力器全行程动作几次，让导叶来回走几遍，确认动作顺畅了再测。”

赖波操作接力器，导叶缓缓全开、全关，往复三个来回，动作到位，无卡涩。

“好，现在重新测间隙。”

赖波重新测量，报出读数：“正X方向还是偏了一点。”

“偏多少？”

“0.02毫米。”

董玉庆直起身，盯着间隙看了一会儿，又蹲回去：“再来一遍。这次把螺套再拧紧四分之一圈，然后再测。”

一遍、两遍、三遍。数据在纸上反复被划掉重写，塞尺从间隙里一次次滑过。有时为了那0.01毫米的偏差，董玉庆要变换三四个姿势才能把扳手卡到位。陈秋宇在旁边配合固定推拉杆，张松负责复核数据。几个人配合越来越默契，无须多言，一个眼神就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。

最后一组数据出来，董玉庆看了两遍，确认无误。

机组启动那一刻，所有人盯着屏幕。启停平稳，设备运行正常，复转缺陷被消除。

走出厂房时，月光正好洒在进厂的道路上。没人说辛苦，几个背影朝宿舍方向走去。